YUEL

你会遇见很多有趣的人,然后忘记我 ​​​

《第三人》




01


一团火在不远处烧着,从地上,一点一点接近,火猛地扑上身来,易川慌忙看向四周,却发现燃烧着的不止自己,他想靠近前方模糊的黑影,身体却突然被一把拽了起来。

易川从梦中惊醒过来。


五点的闹钟准时响起,比平常早了一个小时,这是易川昨晚特地定下的,他掐掉闹铃,在床上蠕动了一下,猛地坐起来,拖着身体晃到卫生间草草洗漱一番,从衣柜里拿出警服,穿好衣服正了正警帽,镜子里的自己还挺精神的。

六点,天还没开亮,刑侦队办公室空无一人,几台电脑屏幕闪着蓝光。

“文哥,这个新人就交给你了。”

林伟文接过资料,一眼看到易川的照片,眉头拧做一团,抬头看了眼易川又继续看向手中的资料,“易川?”

“是。”易川露出标准八齿微笑。

“跟我过来。”


林伟文推开办公室的门,易川跟在他身后。

好瘦,这是易川看到林伟文的第一个反应,林伟文说话声音有些沙哑,不过中气十足,易川觉得林伟文像是生长在悬崖边上的树,弯曲但有股力量。

房间里散着一股特殊的气味,易川抹了一下鼻子。

“坐。”

易川刻意让自己端端正正坐得笔直,林伟文坐在对面翻看他的资料。

资料上异能一栏写着:通灵,人死后可以进入死者的灵质世界,需要死者的物品作为通灵媒介。

“通灵?精神系的现在很少见了。”

易川抓了抓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,“是。”



从二十多年前发现第一个异能者开始,异能者便被投入警力,不过知道这件事的人是少之又少,异能者装作普通人被安插到警队里,协助办案,知道的这个组织的人称他们为暗部,名字听起来不像是好人,毕竟政府依赖一群有特殊能力的人破案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,名字什么的谁又放在心上。

异能者的能力会随着年龄增长逐渐减退最后消失,异能者都会被安排到固定的地方度过他们的退休生活,也就是被剥夺自由集中安排在一个地方。



林伟文带过很多新人,算下来他离退休的时间也不远了,易川算是他的关门弟子,现在早已没有了那种称之为激情的东西,林伟文只想安安稳稳地带完这个新人。

但当林伟文看到易川资料的第一眼起,一种久违的感觉冒了出来,易川的资料和之前带的人的资料相比有很多不同,不如说是少了很多该有的东西。

“A市人,23岁,父母双亡?”林伟文小声念了出来。

“小时候家里发生了火灾,就我一个人被救出来了。”易川没有避讳的意思。

林伟文顿了一下,往后翻了一页资料,“2001年,中北大道?”

“是。”易川身体往前蹭了些,“师傅你怎么知道,资料上好像没有写这个。”

林伟文看了一眼易川,“别叫我师傅。”

易川思索片刻,“那,文哥?”

“随你。”

林伟文起身把文件放在桌上,“靠墙第一张桌子,出去收拾自己的东西。”

“噢。”

“等一下。”

“怎么了。”易川停下脚步。

“做刑警最重要的是什么,你觉得。”

“以人为本。”易川脱口而出。

“出去吧。”

这个大叔真是不好相处。


易川走出林伟文办公室,伸了个懒腰,把装东西的盒子抱到桌子旁,盒子里也没什么东西,几本书,随身携带的文件,易川收拾完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,七点,还是没人来。

他一直以为刑警上班都是朝九晚五,现实还是跟想象有很大差距。

瞥了眼林伟文的办公室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,今天起得太早,易川揉了揉眼睛长舒一口气,把手机反扣在桌上,俯身趴下,一闭眼就睡了过去。

再醒过来时,办公室里差不多坐满了,易川伸了个懒腰,环顾四周,似乎没有一个人关心这个办公室多了个人,昨天晚上想了半天的自我介绍没有用武之地了。


林伟文的手机震动起来,来电显示没有号码,他按下接通键把手机贴在耳边,电话那头的人用了变声器,确定他说完最后一句话,林伟文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。

林伟文脸色暗了下来,脑子里断断续续重复着电话里那个人说的话——

易川不知为何丧失了之前的记忆…

易川的能力有缺陷,通灵后会携带一部分通灵者的人格,多次进行通灵后有大几率失控,他自己并不知道…

还有,易川是易丰远的儿子,他体内有易丰远的人格,而易丰远曾经也是暗部的人…


林伟文取下小指的尾戒在手里摩挲,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暗部上面的人送给自己的退休礼物真是个头彩。




02


所有人都下班后林伟文一个人去了档案室,费了一番力气终于在最角落的箱子翻出一个档案袋,档案袋上的墨迹晕开了些,但还是很清楚地能看见几个大字——2001年A市花江小区杀妻纵火案。

林伟文把档案带回办公室,取出里面的文件,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——易丰远。

这份档案林伟文不知看过多少遍,内容早已熟记于心,今天看了易川的资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自己可能之前忽略了,不过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也没有新的发现,林伟文向后仰靠在椅子上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



2001年7月6日,中北大道花江小区3号公寓楼六楼发生火灾,没过多久消防队赶到,当他们开始灭火时突然发现房里还有一个活着的孩子,一个消防员没有丝毫犹豫,放下手中的水枪从车里拿了一把消防斧冲进火海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背着那个孩子冲了出来。

不一会几辆警车伴着刺耳的警笛声停在楼下 。

楼下围了一群人踮着脚仰起脑袋看着楼上燃起的烈火,警队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所有人都驱开,等到火被扑灭时房子里几乎没有完好的东西了,全是一片焦黑。

消防队没有做过多停留从房子里撤出来,警队的人封锁了楼道。

几个警员走进房里,脚下的东西都被火烧得碳化,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,灰尘涌进鼻腔让几个警员止不住咳嗽起来。

地上躺着几具尸体,他们在警员的眼里仿佛屋里的摆件,只剩歪歪扭扭的残骸。

一具尸体,两具尸体,三具...

三具?!

当他们发现第三具尸体的时候迟疑了一瞬。

“怎么会有三具尸体?”一旁站着拍照的警员问了出来。

没有人回话。


所有人沉默的时候突然从门外冲进来一个人,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,记录的人看到冲进来的人是林伟文,对他点头示意,林伟文没有理会,快步越过前面的几个警员在尸体前蹲了下来,用手翻起烧焦的尸体,白色的手套上染满黑尘,来来回回翻了几遍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,林伟文又走到第二具尸体旁,重复着相同的动作,片刻后再次起身走向第三具尸体,这一次,翻起的骨骸下躺着一枚戒指。

林伟文的动作停滞了一瞬,没有同其他警员说,他悄悄把戒指攥在手心里起身向门外走去。

“文哥!”刚刚跟他打招呼的警员在背后叫他。

林伟文没有理会。

领头的人望着林伟文匆匆离开的背影不屑地冷笑一声。


第一具和第二具尸体的身份很容易就查了出来,男尸是这间房子的户主易丰远,女尸是他的妻子付敏。

DNA技术在当时并不完善,现场证物也被烧得一干二净,要想辨认第三具尸体的身份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
或者说是有人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第三具尸体的身份。


纵火案发生的那栋楼被封了一个星期,没有一家媒体拍到现场照片,也没有一个局外人了解一星半点事情始末,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被救出来的孩子消失在了现场。


一个星期后警方发出通告:

2001年7月6日中午12时许,A市中北大道花江小区3号公寓楼六楼发生杀人纵火案,犯罪嫌疑人易某(男,45岁,患精神疾病)将其妻子付某杀害后纵火自杀,接警后,警方立即组织警力赶赴现场,警方赶到后两人皆已死亡。

此案A市警方正在进一步侦办中。


这个案子照常理本该引起轩然大波,可出乎意料的是它就像投进大海里的一粒石子,还没来得及掀起波澜就被完全淹没。

关于第三具尸体,消失的孩子,都石沉大海。


林伟文并不意外,他早就知道会这样,楼道解封后他一个人又悄悄回到屋子里看了看,想再发现些什么,但不出所料,一切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。

再后来,那栋楼被拆了。



林伟文盯着档案发了半天呆,易川是当年纵火案凶手易丰远的儿子,当时他为何会消失在现场,现在为什么又回来了,不甘心似的,林伟文一遍又一遍重复地对比纵火杀人案和易川的资料。

还是没有任何发现。

手碰到放在桌上的戒指,戒指了下去滚进桌缝里,林伟文趴在地上躬着身子找了半天才把它捞出来。

起身锤了两下腰,林伟文把档案装好放进桌箱,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,刚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,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,一条短信。

死人的东西最好不要碰。


发信人是易川。




03


易川手里提着两个油饼喝着豆浆走进办公室,七点,办公室里应该是没人的,刚进门就碰到了从厕所出来的林伟文,手里拿着漱口杯,下巴上的胡渣还没来得及刮。

“文哥,你昨天没回去吗?”

“嗯。”林伟文看了一眼易川。

易川背后一凉,举起手中的饼,“文哥,吃饼吗?”

“不用。”

林伟文从易川身边走过,刚走两步又折回来,“你昨晚在哪?”

易川咽下口中的豆浆,“我一直在家啊。” 

“手机还在吗?”

易川把豆浆换到提饼的手里,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林伟文,林伟文没有接过去。

“吃完东西来我办公室。”


易川敲了敲门,听到林伟文应声,他走进办公室。

还是一股奇怪的味道,比上次更加浓烈,但味道和上次又有些不同。

易川站在办公室中间。

“坐。”

“怎么来这么早。”

林伟文泡了杯茶放在桌上。

“看看有什么杂事我可以提前来做一下。”

林伟文又折回去给易川倒了杯水。

“之前你说你父母都在火灾里去世,你在现场?”

林伟文如此直接让易川有些意外,“是,但当时的具体情况我都记不得了,现在知道的东西也都是别人告诉我的。”

“谁。”

“记不清了,不过有时候感觉像是我自己就知道的。”易川转了转手里的纸杯。

“当年的新闻找过吗?”

“找过。”易川的眼神变了些,“但我不信。”

“不信什么。”林伟文抿了一口茶。

“不信我爸是精神病,更不信是我爸杀了我妈。”

“可你不是什么也记不得了吗,怎么这么肯定。”

易川脸上的肌肉突然垮下来,透出一股沉稳,声音也随之低沉起来,“我说,没有。”

林伟文蓦地抬头虚着眼盯着易川的双眼,“你是…”

易川甩了甩脑袋避开他的视线,脑子有些发涨,涨得发昏,眼前都有些模糊起来。

林伟文把双手叉在胸前,低头回想易川说的话,再回过神拿起茶杯,送到嘴边发现茶已经凉了。

易川看着林伟文沉默了半天也没有再问话的意思,站起身跟林伟文打了个招呼,“文哥我先出去了。”



易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感觉身上总有哪不对劲,尤其是刚刚林伟文问话的时候。想了半天也说不清是哪不对劲,不过相比之下感觉林伟文更不对劲,从自己来的第一天他就对自己的过去抱有极大的兴趣,这已经不是出于刑警的本能,有时候自己都怀疑林伟文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。

易川看了看墙上的钟,明明没有聊多久但已经到了八点半,陆陆续续有人来了。



到了饭点,旁边的前辈拍了拍易川肩膀,“走吗,一起吃饭。”

易川放下手中的文件跟他一起去了食堂。

两人相对坐下。

想起早上碰到林伟文从厕所里洗漱完出来,易川不经意地问了一句,“文哥晚上都睡在办公室里吗?”

“大部分时间是。”

易川塞了一大口饭在嘴里。

“文哥挺不好相处的吧。”

加快咀嚼速度把饭咽下去,“也没有,就是有点严肃。”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易川故作严肃地开玩笑道:“文哥是不是有什么收集别人隐私的特殊癖好。”

前辈笑了一下。

“文哥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“他以前啥样?”

“挺开朗的一个人,不像现在这样老板着脸,跟以前比现在确实有些神经质了。”

“总得有原因吧。”

“文哥的未婚妻有一天突然失踪了,这些年文哥一直在找她,文哥脾气犟,不管我们怎么劝他,他就是不肯放下,兜兜回回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硬撑着。”前辈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,“从那个时候开始文哥就不怎么爱说话了。”

“他的未婚妻是什么时候失踪的?”

“我记得好像是2001年吧,还挺快的,这么一算都有十年了。”

易川手里的筷子僵在半空,2001年,似乎有些太过凑巧。

“不过文哥是个好人。”前辈端起盘子站起来。

“…我知道。”



易川吃完饭从办公室出来,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包口香糖,走到不远处的公园,中午人不是很多,不远处的秋千上没人,易川坐了下来,嘴里嚼着口香糖,一边晃一边整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。

刚来刑侦队的时候,带自己来的人告诉他林伟文也是个异能者,这个刑侦队里只有林伟文一个人是异能者。

林伟文的未婚妻在2001年失踪,也就是自己父母因火灾去世的那一年,而且林伟文好像对那场火灾格外在意。

……

除此之外好像没啥了。

翻来覆去想半天,发现自己知道的事情少的可怜。

但心底深处总是有一种自己很早就认识林伟文的感觉。



“易川。”

声音相当有辨识度。

易川回头看见林伟文站在他身后。

“文哥,你怎么在这。”

“出来透透气。”林伟文在易川旁边的秋千坐下来。

易川看见林伟文坐在秋千上,违和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,他咳了两声拿出一片口香糖递给林伟文。

“文哥,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?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你未婚妻失踪的事情和我家发生的火灾有什么关系吗?”

“这么直接吗。”林伟文撕开口香糖包装的手停滞了一下。

“文哥问我不也这么直接吗。”

“在哪知道的。”

“一个前辈告诉我的。”

林伟文点了点头,“她叫张静,以前跟我一个刑侦队的,跟我们一样,也是暗部的人,不过她没有异能,是暗部里的管理者,当年那场火灾,除了你父母的尸体外,现场还有第三具尸体,”林伟文顿了一下,“很可能是她的。”

易川一时间愣住了,盯着林伟文的脸。

“那为什么警方的通告说只有我的父母死在那场火灾里?”

“你又为什么知道那具尸体是她的?”

易川语速快了起来。

“因为她是暗部的人,不能暴露身份,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那具尸体可能是她的…”林伟文抬起手给易川看了一下小指上的尾戒,“我送她的戒指,在第三具尸体旁边。”

“你不是在现场吗?这些问题该我问你。”林伟文伸了个懒腰。

易川沉默了,他什么都记不起来。

“可前辈说…你还在找她。”

“因为我不信。”

“不信什么。”

“她死了。”



易川所有的动作一瞬间都停了下来,静止在秋千上,突然换了一种眼神,他盯着林伟文,突然喊道:

“林伟文。”

易川突然叫了自己全名,林伟文有些惊讶,转过头看着他。

易川接下来却没有任何的反应,林伟文皱了皱眉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
坐了许久,林伟文起身拍了拍衣服,“走吧,该回去了。”




04


下午三点,刑侦队接警,临江大道精神病院发生凶杀案,精神病院里的医生、护士还有病人几乎全被杀了。

林伟文赶到现场,易川跟在他后面,两人越过封锁线走进医院,医院的地面的瓷砖布满血迹,还有一些残缺的肢体四处散落,易川忍住不舒服的感觉跟上林伟文的脚步。

“小心点,你不要碰到了,别在这整什么通灵。”

“哦。”易川耸了耸肩。

越往里走,尸体越多,面孔也越发狰狞起来,血腥的空气让易川的胃液几乎要从喉咙里翻涌出来。

一路走进来,林伟文没有再说什么,脸上的神色也没怎么变过,一点反应也没有,四处看了看,易川甚至有些怀疑他的鼻子和眼睛是不是假的。


突然,林伟文电话响了。

电话里传来声音,“文哥,有个幸存者!”

电话里那个人很激动,易川也听到了,当即拔腿跑向门口,跑了一半突然回头,“文哥,快点啊。”

“干嘛。”

“去找目击证人。”

林伟文迈开的步子大了些。

幸存的病人告诉他们,一个患者突发狂躁,不知从哪找到一把砍刀,没有人拦得住他,然后就有了这件惨案。

他们问那个幸存的人那个患者现在在哪,他说跑了,问他往哪跑了,他说不知道。

林伟文点了点头从救护车里走出去。

林伟文和旁边的警员交代着什么,易川在不远处看着林伟文的背影。

沉下心仔细想了想,这一次林伟文的反应太反常了,他有些太过冷静了,或者说是太过冷漠了。

甚至不是一个人该有的反应。

他想起了之前林伟文问他做刑警最重要的是什么。

他说,以人为本。

但林伟文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医院里死了多少人,他就像是去公园逛了一圈,更不在意那个幸存者说了些什么,宛若一只冷血的蛇,嗅到血腥味对他来说似乎是家常便饭。

易川从救护车里走出来,走到林伟文身边刚准备同他说些什么就听到林伟文说,“走吧。”

“去哪。”

“队里。” 



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“文哥,我们就这么回来了?”

林伟文没有理会易川,倒了杯水递给易川。

 “我们不应该留在现场再看看吗?” 易川接过水放在桌上,往前走了两步,“我听他们说你把周围的人都疏散开还把现场的人都撤了。”

“那么多人在现场只会有更多麻烦。”

“我们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吗?”

林伟文没有说话,抬手看了看手表。

“那个幸存者说的话…”易川语气硬了些。

“是假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“一个精神病患者有能力把所有人杀了还能逃得无影无踪?”

“他有什么理由说谎。”

“你不要忘了,他也是个精神病病人。”林伟文从易川身边走过去。

易川没有接话。

电话又响起来,林伟文按了免提,电话那头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员。

林伟文指了指桌上的水杯又抬手看了看手表,“喝点水吧。”

“林伟文。”易川突然冲上前抓住林伟文肩膀。

他的面容狰狞起来,似乎是在抗拒着什么,“停下来…”话还没说完易川脸上的狰狞又渐渐消失了。

林伟文背过身露出淡淡的一抹笑容。



晚上八点,接到通知,精神病院起火了。

林伟文和易川赶到现场的时候火焰已经把整个建筑包裹起来,消防队在外围搭起设备,消防员举着水枪往里面无力地喷着水。

易川愣了几秒突然从林伟文身后跑了出去,越过封锁线,跑向火海。

“易川!”

“你在干什么!”

“易川!滚回来!”

有些东西失去控制了。

林伟文拔开腿朝易川跑去。


易川冲进火海,眼前的景象却令他合不拢嘴,那些尸体全都消失了,现场只剩炙热的火焰吞吐着。

林伟文随后也冲了进去,还没待易川回过神来拉着他又冲了出来。

手臂被划了条口子,林伟文捂着手臂,和易川站在暗处。

“你在干什么!”

“里面的尸体都没了。”易川眼神空洞。

“我他妈在问你冲进去干什么!”林伟文怒吼起来。

易川听到林伟文的怒吼勉强回过神来,低着头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,“我想去找遗物,只要找到一个,我就能通灵。”转而猛地把头抬起来看着林伟文,“就能破案。”

“所以呢!”

林伟文的质问让易川心底升起一股无名之火,他突然也吼起来,“你还是刑警吗!这里死人了!死人了!而你,今天都做了什么!”

“你问我做刑警最重要的是什么,对你来说又是什么!”

“那么多尸体,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!”

“我们要做的,就是尽快破案!”

林伟文手臂上渗出的血顺着一路流了下来,滴在地上。

看着易川粗喘着气,林伟文叹了口气缓缓开口,“现在,这里的一切都不受我控制了。”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走吧。”

“这次又去哪?”

“回去。”




05


易川突然睁开双眼,慌乱地往四周看了看,发现自己在林伟文办公室,“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
林伟文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回了一句,“我的异能,造梦。”

“刚刚的一切,都是梦?”

“这是我能造的最后一场梦了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对我用异能。”

“想用当年类似的事情让你恢复记忆。” 

“精神病人,杀人,纵火,都有了,就差最后一点了。”林伟文低头呢喃,紧接着又自嘲般地笑了笑。 

 “为什么。”易川问他。

林伟文没有接话。

“为了张静?”

林伟文依旧没有说话。

“差了什么。”

还是一阵沉默。

“你刚刚说造的最后一场梦是什么意思。”易川语气冷了下来。

“我剩的异能,只能够造出这一场梦。”林伟文身子泄了力,瘫坐在沙发上,“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,从你冲进火海的那一刻起,整个梦就乱了,我不能再控制它的走向了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让梦继续下去。”

“我们,会回不来的。

易川看了看林伟文手上的戒指,“你把她的戒指给我,我帮你通灵。”

林伟文摇头。

“为什么。”

“那不就说明她已经死了吗。”林伟文抬头盯着天花板,“我要找的不仅是她,还有当年的真相。”

易川没有说话,面部表情突然狰狞了一下。

林伟文皱了皱眉,嘴角短暂地扬起一瞬。


易川突然开口:“那你怎么又知道,我不知道你想知道的真相呢?”

林伟文涌上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感觉,“张静?”

易川脸上的皮肉笑了一下,没有否认。

“你怎么会…”林伟文瞳孔微张。

“易川对我用了通灵,我的人格进入了他的身体。”
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
易川伸了个懒腰,“火灾发生的时候易丰远和付敏已经死了,是我杀的。上面的人发现了易川的能力,想要控制他,但没过多久易丰远也察觉到了,他想阻止暗部。上面的人派我去处理这件事,但要处理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易丰远,进入易川体内,所以我只能迫使他对我用通灵,但我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对易丰远也用了通灵,暗部的人当时把易川带回去之后也发现了这件事,他们想把易丰远的人格从易川体内抽离出去,让我抹去易川之前的记忆。”

“至于你收到的那条短信,是我发的,我不想你靠近易川。”



林伟文没有继续问关于易川的事,轻轻笑了一下,转而缓缓开口:“那你,想要永远留在易川的身体里吗。”

张静一时间摸不清林伟文在说什么。


林伟文把尾戒取下站起来,走近易川,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到,“好了,该说再见了。”

说完对着易川胸口开了一枪。




06


易川缓缓睁开双眼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林伟文坐在床边。

“醒了?都解决了吗。”林伟文看向窗外,言语里不带一丝情感。

“你造的这个梦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”易川转了转手腕,“可以给上面答复了,易川和张静的人格已经消失了。”




易川的资料里删掉了一句话,通灵需要祭品才能附上他人人格。







END

@LOFTER图书管理员 

谢谢大家!



幻想篇一:《自杀保险》 

幻想篇二: 《茧》 

悬疑片二:《四角》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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